缺憾的长度

多情的幻想。能被人感知，动人心魄的大凡是寻常的事物。如在艺术方面，缺憾便是常客，长度便是一毫，看的见，摸不着，即所谓添一毫嫌多，减一毫嫌少。一毫，成了美丑的分界，表面上薄如蝉翼，实质上厚如泥墙，所谓失之毫厘谬之千里。这个看似透明的长度，可足使多少古今中外的艺术家呕心沥血为之奋斗终生，又使多少科学家为之废寝忘食迷茫不醒......

    人们可以借助科技在星际间不断探索和遨游，却一定难以利用科技来描述和纠正感觉上存在的似有若无的长度。这就是缺憾萦怀不化的魅力所在。

    缺憾使荆柯赌命功亏一篑；使霸王乌江留下千古长叹；使诸葛六出祁山而落魂丢魄。如此才有每每英雄气短，泪洒衣襟，长啸苍天的悲歌。

    这便是缺憾。缺憾何止同床异梦，何止长堤毁于蚁穴？缺憾是一首声韵低回的挽歌吗？是激情亢奋的祝词吗？抑或是如影随形百驱不散的幽灵？

    大概，宇宙诞生之时，缺憾也随之降临。没有缺憾，就没有比照，也无谈所谓完美。从这个意义讲，一个人一生中体味到的缺憾越多，就越接近于领悟到完美，心性就越澄明，慧根就越稳固。历史上的孔圣、孙膑、司马迁、李白、苏轼等，叹惋唏嘘而披盖百代，不能说与缺憾无不关系。缺憾并不可怕，断臂的维纳斯，她是未竟的艺术品，是人间的唯美，是完美的前兆。叶吐而燕归，花落而果满，阴尽而阳升。

“松生数寸时，遂为草所没。未见笼云心，谁知负霜骨。”此即滴水映汪洋之态，星火具燎原之势。一种感叹，一种豪气，一种奋发，乾坤朗朗，风光无限。缺憾是探路者，莫非是庄周化蝶的敲门砖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