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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事

2016-06-29 来自人生随笔 阅:
  一
 
  老家区分男孩女孩常用的字眼就是“放牛的”和“掏菜的”,上天眷顾,我成了家里唯一的放牛郎。所以,孩提时代,放牛便是我的主要工作。
 
  家里只养水牛,头特别大,角特别大,眼睛特别大,鼻孔特别大,嘴特别大,身躯特别大,腿特别大,脚掌特别大,力气特别大,走路特别慢。
 
  记事来,家里共养过6头牛。
 
  母牛甲,我具备放牛能力后家里的第一头牛,生公牛乙和雌牛丙,乙送人,甲被卖掉,丙生公牛丁,卖掉,丙再生雌牛戊,再卖掉,丙再生雌牛己,想卖,没卖成。
 
  这么多年过去了,甲、乙、丁、戊可能早已不在“牛世”,我奇怪自己居然没忘记它们。
 
  二
 
  要说我中学之前大部分时间是在牛背上度过的,我没有意见。
 
  我的童年,没有幼儿园,田间地头便是我的活动场所,跟儿时的小伙伴上山掏鸟,下水捉鱼大抵是我们日常的活动内容。
 
  我的童年,没有玩具,弹弓、木剑、板板车……基本都是自己制作。
 
  放牛是幼时永恒的话题,我家住在寨子里最高的地方,是伙伴们每天放牛必经之地,所以我只需要在家门口等候他们上来则可。
 
  浩浩荡荡的“牛军”在山间小路上缓缓前行,大家都骑在牛背上,年纪居中的在前面带路,年纪稍大的中间压阵,年纪小的通常跟在后面跑。
 
  我一直想带路或者压阵,可惜一直没有机会,因为我家的牛走的太慢,老拖后腿,除了自己一个人放牛的时候可以威风威风外,带路、压阵这些事基本跟我没关系,即便我年纪稍长也是如此。
 
  好几次建议父亲把水牛卖了,换黄牛,走的快一点,这与我想带路或者的压阵应该是有联系的。
 
  愿望自然是没能达成,父亲说黄牛脚软,耕地干活力劲头小,没耐力,不能换。
 
  所以,我的“坐骑”只能是水牛。
 
  三
 
  水牛慢也有它的好处。
 
  慢牛弥补了我小时候的虚荣心。我练就一项“绝技”,能在甲、乙、丙之间任意换骑,从丙的脖子滑下,扯住乙的尾巴,登上乙的背,同样的动作移动到甲,其他玩伴就做不到,只羡慕的份,很长时间我以为此傲。
 
  慢牛工作时听召唤。犁地的时候,水牛靠的是自身蓄积的力量,不像黄牛,拼两下就必须休息。尤其是犁水田,表现更是明显,粗腿经得起水泡,慢动作导致它不会踩坯(指牛犁地时沿着固定路线走,不破坏没犁到的土坯),不乱铧,确实好使。
 
  四
 
  乙最早离家。说实话,它在的时候我不太喜欢:其一,喜欢打架,跟别家牛打就不提了,打架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,它的个“牛”喜好,由它去,关键是别走它前面,冷不丁会被它用角撬一下,安全系数低;其二,它速度最快,说它快算是矮子里面抽壮丁,贬义的赞美,乙走路快,吃草快,吃庄稼更快,屡教不改,罚吊、鞭打、禁闭都用过了,收效甚微,个人认为没有发展前途。要不是二叔成家立业,我估计,我还忍受它一段时间。爷爷奶奶一直心疼二叔,看到我家有三头牛,怎么说都要分一条给二叔,没得商量。妈妈、大姐、二姐、我竭力反对,一心一意要保护它,说什么也不让二叔拉走。父亲是个孝顺的人,又是一家之主,所以当爷爷强行把乙从家里拉走送给二叔的时候,他没说话,我们四却哭得一塌糊涂,每次看到乙都很难过。多次过“家门”而不能入,估计它也明白自己的处境,渐渐的和我们疏远了,也开始明目张胆的吃我们的庄稼,被我用石子扔。被二叔用它换了条黄牛后,乙不知所踪。
 
  甲第二个离开,年纪大了,走得更慢,干活力气也不足,空有一身架子。甲离开的时候我已经上初中,它离开能换得我的学费和生活费。因为舍不得,离开的时候我送了它几里路,把绳子交给买主,我回头就是一趟,一边跑,一边难受,耳边是它一声声短促的叫唤,仿佛在质问我为何要赶它走。至今想起,尚能感觉眼眶湿润。
 
  丁留给我的记忆不多,只是记得它的存在,丁离开家的时候家里已经稍显宽裕,它出生的时候见过一眼,因为入伍没照顾过它,退伍时它已不在,所以感情不是很深。
 
  相对于丁,戊的记忆多一些,参加工作后经常回家,几次尝试与它交流都被拒绝,我奇怪现在的牛怎么没有小时候的好伺候,放出去还记得带长绳,打马桩式放牛,完全失去年幼时的乐趣。一次在外出差,晚上十一点多接到家里电话,丙、戊、己丢了,山上全找遍了都没看着,全寨的人都在帮忙,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在离县城几里路的山上找到,估计再晚半小时就要易主啰!幸亏它们脚大,有迹可循。父母逐渐老去,恐无力再照顾这么多牛,就这么,戊离开了。它离开的时候,我负责去验证钞票真假。新主人带它离去,没见着它有什么反应,倒是丙感觉不妙的慌乱,让我记住了它母性光辉的一面。
 
  丙和己还在,现在就它俩。
 
  五
 
  这些年,外出务工的乡亲越来越多。
 
  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少了,浩浩荡荡的牛群没了,叽叽喳喳的放牛班也没了……那些鲜活的记忆都在随时间慢慢流逝,空留几丝念想。
 
  父亲说过:“牛也是有感情的动物,只是不会说话。”
 
  我倒是真心希望它们能说出来,我现在迫切的想知道,当犁田机轰鸣着从身边经过,走向它们曾经耕作过的土地,它们是何感想?
 
  或许,渐渐淡出记忆是它们最终的归宿吧。(文/杨瑞栋)
 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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